加入收藏联系我们网站访问量: 中原农村发展研究中心
首页 中心概况 三农要闻 农村经济 农村政治 农村文化 发展实验 实验基地 域外经验 农村发展数据库 农耕文化博物馆
  您现在的位置: 首页 >> 农村文化 >> 民间文化 >> 正文
 
    现代化进程中民族文化传播功能的意义探索
2014年04月03日 | 作者:翁泽仁 | 来源:贵州民族研究 2013 年第 4 期 | 【打印】【关闭

民族文化是各少数民族在长期的生产生活中,在特定的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下所形成的劳动和智慧的结晶。由于自然环境、历史背景及社会环境的不同,也就导致各少数民族生产生活方式的不同。而这种生产生活方式的不同表现,如,耕作方式、民居结构、社会组织、服饰、婚丧、节庆、宗教信仰等便形成、塑造了不同的民族,注定了他们文化特征的不同。这些由生产生活方式所体现出来的、不同表现形式和内容的文化,成为民族内部认同、外部区别的识别标志。

一、民族文化的社会意义

这些在特殊的生存空间和生成系统中,由特殊的生活和生存经验所构筑并定型了的文化形成了民族,并保障了他们生产生活的正常和顺利进行,从而也使得其文化得以代代相传。民族文化的产生不是抽象的和偶然获得的,它一定伴随着其必然性。而这个必然性最核心的内容,便是它的产生和源起都具有实用价值、适应并协调于自然和社会环境。少数民族的生产生活方式,从耕作到居住,从穿到用,从诗歌、音乐到舞蹈无一不显现出他们朴素的实用价值意识。而这种实用价值意识,根本之作用就是在生存资源匮乏、生存环境恶劣的困境中,最大限度地确保民族自身持续的生活和生存,如何能够躲避天灾人祸以繁衍生息及壮大族群。由于这种清晰、直接的实用价值观念起着主导作用。所以,少数民族文化皆是在与之互动的自然环境与社会环境中,通过感悟、观察,因时制宜、因地制宜建构出来的。包括从房屋的建造、乐器的制造,以至于服饰的制作等等在内无一不透露出少数民族最原生的价值观。尽管少数民族生产、生活简单,没有清晰、明了的宗教观、世界观及审美观,但是他们却在驱邪避鬼、以祈求粮食富足、人畜兴旺的观念中,在顺应生活环境变化而变化的的状态中,创造了复杂、多样的文化样式。这不能不认为是一种奇迹。

在少数民族的意识和行为里,没有征服自然和改造自然的观念。有的只是对自然、天地,一直至稍后对祖宗的敬畏之意。所以,在几乎所有的少数民族中,都经历了从信仰万物有灵、图腾崇拜到祖先崇拜的演变过程。敬畏自然,对天地产生友爱、友好之情,是因为自然赋予了人们生存空间,给予了充足的生存和生活资源,所以产生了祭拜太阳、月亮、山川河流等万物的祭拜仪式;敬畏祖先,是因为先祖所传授、给予的知识、经验和训诫,以及他们勤劳奋斗、不畏劳苦和艰辛的精神。为表达对先祖的感恩、敬佩和怀念之情,所以,出现了祭祖仪式。而这种祭祖仪式频繁地穿插在人们生活的各个领域中。这其中包括,一个民族成员的个体活动,从其出生、成年,以至婚丧仪式;寨子里的插秧仪式、扫寨仪式等群体活动中都有着浓烈的祭祖情结和频繁的祭祖活动。尽管,现今阶段在很多少数民族中,图腾祭拜已逐渐消失,但祭祖活动却愈演愈烈。人们对祖先的崇拜、敬爱意识越来越强烈。从某种程度和意义上可以说,是祭祖仪式加强了族群的血亲意识、团结了族群成员、稳固了社区生活和秩序、维系了少数民族文化的发展和延续,充分体现了一个民族的民族意识和心理状态。

民族文化在传播、发展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发生变化、产生变异,以至于会出现一些从形式至内容全新的文化样式。但作为民族文化最核心、最重要的内容会被一代代顽固地保留、传承下来。很显然,民族文化之所以被传承,是因为它成为程式化、格式化的固定模式。而这种固定模式已内化为一种约定俗成、共同遵循的规则、观念、及信仰。就是这些规则、观念及信仰一起建构了社会关系、成就了社会组织、调控了社会管理,形成了道德约束,并在代代相传、人人自守的过程中保持着该民族的稳定性、完整性和延续性。实质上,这样一种被人们用以遵循的固定模式反映了它所拥有的、特定的文化内涵和意义。它们分别表现为:1.思维模式;2.行为方式;3.价值取向;4.审美情操。并且,这样一些文化模式在建构及其发展的过程中,最为显著的特征便是在群体的空间中得以消化和吸收。如,大部分民族的每一次迁徙,是以家族为单位;每一次的丧葬婚嫁、造房起屋仪式都是在群体中进行的。换句话说,少数民族文化是一种群体文化,而这个群体文化必须严循一定的规则和秩序才能得以实现和实施,即固定的地点、固定的时间和固定的时期。如,“贵州台江苗族的反排木鼓舞,是在13年一次的祭祖仪式“牯藏节”时才能跳的舞蹈。木鼓在闲暇时禁止触摸和敲击,包括用嘴模拟鼓鸣声都是一种禁忌。因为,鼓声是唤醒沉睡中祖宗的信号。祖宗听到鼓声,会认为祭祀其时间的到来。如果不举行祭奠仪式,生气的祖先就会降罪于人,让人们饱受灾害。而且,从制鼓、引鼓到鼓社节结束后,把鼓放回鼓山中的封鼓活动,都要举行隆重的仪式。黔东南丹寨县的一些地方在运鼓木回家过程中,不许木着地。凿鼓只能在申 (鸡) 或巳 (蛇) 日,意在造鼓如鸡啄,凿鼓如蛇钻。表达既快又好完成造鼓任务的愿望。在迎接祖先神灵入鼓的引鼓仪式中,主引者不能大小便。所以,仪式的头一天,他不吃或少吃食物。”[1]很显然,如果远离了以上决定性的标准和原则,少数民族文化也就失去了它最为本真的东西。

二、民族文化发展的现代意义

人类发展到今天,由于文化成为国际竞争中重要的软实力,所以,每一个国家、政府都极其重视它的发展。并且,现今阶段对于多元文化的倡导恰恰契合了今天整个时代发展的契机。在我国文化事业发展的进程中,对于少数民族文化的重视与开发无疑有着重要的时代意义。应该注意到一个事实,少数民族文化之所以传承、发展到今日,完全是源于它的主体精神。并且,这个主体精神健康、有益、积极向上,并有着普世性的现代价值。民族文化在发展的过程中一直追求并遵循着一个原则:真善美。这个真善美的表现主要集中体现在对自然、天地、先辈、群体及个人的尊重和友爱。其宗旨是平衡人与自然、个人与个人、个人与群体之间的关系,使之达到相互的和谐与一致,从而进入到天人和谐、人人互爱、互敬的最高境界。在现今这个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被高度商业化的时代,当人们被生活和生存的重压压得沉重喘息时,民族文化的开发、挖掘与展示,无一不体现了它的卓越品格。而这个品格恰恰体现的是人们渴望并力图追求的一种生活和精神状态。它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互敬的最高境界。

在现今这个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被高度商业化的时代,当人们被生活和生存的重压压得沉重喘息时,民族文化的开发、挖掘与展示,无一不体现了它的卓越品格。而这个品格恰恰体现的是人们渴望并力图追求的一种生活和精神状态。它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了解祖先的功勋。由于很多的少数民族属于无文字民族,所以,对于先辈、族群的发展历史,并没有清晰的记载。对于以往的历史通常只能依靠一辈辈口耳相传下来的词、歌、曲中来获取。虽然这种记忆是模糊和不完整的。但,这不妨碍子孙后代对祖祖辈辈的感念之心。并且,最为重要的是在感念的情怀中,严循先祖走过的道路、经验和教训。从祖先的先验中,总结并获取一套行之有效的生活和工作策略、措施,以直接避免失败、艰辛和不必要的弯路。在现今这个社会剧烈发展、变化的时代,这可谓是一种高明的缓解举措。

第二,进行返璞归真。少数民族节日庆典、风俗风情的一大特点实则是反映先祖、族群如何走过漫长且艰辛的路程。而且,在这个历经的路程中,人们一直依靠着两个永远不能脱离的元素:群体与自然。少数民族的文化内涵便是在群体与自然中表现出其文化价值。而这个文化价值集中体现了少数民族强烈的信仰意识和道德意识。少数民族的生活具有群体性特征。在这个群体中,人们满足于丰衣足食的生活状态,几乎没有个人利益的消费式行为及攀比富裕之心。有的却是在技能和技艺方面的比拼。人们在物质上没有更多的要求和奢望。虽然重视物质性东西的获取,如食物等。但更为看重的是亲情和友情。因为,为了保证在艰险、恶劣且变化无常的自然环境中能够存活下来,就不能脱离群体。因而,少数民族成员所有智慧的展现,包括娱乐在内都以群体为重心、围绕着群体而为之。所以,融于群体、关爱群体、维护群体和巩固群体便成为少数民族文化的标志性特征。在少数民族群体中,几乎没有因个人去追逐过多物质利益而导致出现的纷争和冲突。所以,人与人的关系和谐、融洽。人们团结友爱、互助、互惠、互利。可以说,安宁、祥和、美好及温暖是少数民族社会的统一性特点。所以,在这样一个单纯、纷争不多、物质欲望极低、和谐发展的生存空间里,人们容易产生满足感,并极易获得欢乐,同时去感染和传播欢乐。在苗族社区内,有这么一句俗语:“芦笙一响,脚板就痒”。实际上,这句话不仅反映了苗族人民能歌善舞,而且体现出他们追求欢乐、易于快乐的民族特性。少数民族追求美、温暖、友情及共同的欢乐,但永远围绕着一个永恒的主题,即表现出对先祖、对天地、自然的敬畏与怀念之情。

第三,进入至高境界。这个境界就是获取精神与物质的交融及双丰收。少数民族的生活状态通常是生产生活、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互为补充且并行不悖。他们热爱劳动且不忘去寻求精神上的愉悦和欢快。因而,在少数民族的意识中劳作和娱乐同等重要且互为联系。少数民族成员在劳动中获取娱乐并创造娱乐。同时,又在娱乐中去体现劳动以表现对劳动的敬仰之情。这是少数民族文化的一大特点。劳动和娱乐的交叉行进,也就使得少数民族的节日多而复杂。“在贵州大地上有1000多个民族传统节日…‘大节三六九,小节天天有’就是贵州民族文化传统节日的真实写照”。[2]少数民族热爱节日,在节日中尽情地欢歌跳舞。“用歌传情,用舞表意”是少数民族共同的一个文化特质。各民族成员便是通过歌和舞这两种动态的形式,传递着对祖先、过往历史的怀念之情,对故土、族群及天地自然的热爱之情,对男女欢爱的期望之情;表诉着本民族的观念、意识、训诫和审美情操。在这样一种节日气氛和空间中,人们在重视人伦与亲情的同时,更增添了族群的凝聚力和吸引力。但是,每当农忙季节一开始,人们便会全身心地投入到生产中,不会把由娱乐产生的松散思想和行为带到劳作中。贵州丹寨县苗寨的芦笙会结束时,管理人员会用芭茅草插在芦笙堂中间。表示这里一年一度的芦笙会已经结束,任何人不得再进去吹芦笙。[3]寨内人一看到这个称之为“打草标”的标示后,就会收回娱乐之心,把心思放置于生产中。少数民族崇尚真善美、尊老爱幼、热爱天地、人类、勤劳勇敢的优良品格便是借用民族内部喜闻乐见的一种方式表达出来。而且这种文化方式不需要任何一种的行政干涉,因而也就减少了不必要的各种行政和管理成本。并且这种文化方式在今天这个现代化的社会中,还依然发挥着它内在的能动力。因翁泽仁:现代化进程中民族文化传播功能的意义探索·3 5·为,它已内化为一种约定俗成的民族调控力和权威力:在一些主流文化无法驻入的地方,这种非主流文化、民族民间文化依然在发挥着它的调控机制,如,一些乡规村约、禁忌等。

三、民族文化发展中的问题

在现代化进程中,以高科技为纽带的工业社会的发展成为必然趋势。而这对于传统社会,特别是对于以农耕文化为基础的少数民族来说是一个极大的冲击。因为,他们传统文化的根基在动荡和消失。因而,少数民族传统文化如何有机地与现代化结合?如何进行保护和传承,以及传承与创新问题,便成为许多多民族国家在这个历史进程中值得深思的重要问题。而这个问题的艰难就在于它们是一个此消彼长、此长彼消的二元冲突问题。如何避重就轻、避轻就重,或者让二者均衡地发展,就取决于政府对此的引导态度。近几年,随着国家对民族文化开发的重视,全国各地掀起了一股“民族风”的浪潮。大大小小的政府行为和商业化的民族演出节目层出不穷。这样一种文化传播方式无可非议。但值得注意的一大问题就在于:不少的少数民族地区为了迎合市场和商业价值、获取商业利润和经济效益,违背少数民族文化的原生意义、改变了其固有的文化内涵。如,很多的舞蹈和音乐,包括一些仪式随着参观者的前来随时随地地进行表演,甚至把内容也进行了改编;丧葬仪式,包括一些占卜仪式的巫词随意地公开等等。这些看似很细微的小问题,从外行来看不足为奇。但是,从学术维度、从一个民族的民族性而言,这些问题已让一些学者、专家产生了高度的危机感。这种危机感的产生显然有其道理所在。如果就现实利益而言,虽然这种传播方式,表面上看似获取了不小的商业利润和传播受众。但实则,该受益将是短暂和肤浅的。这种进行加工之后的、变得艺术化、碎片化、脱离了少数民族生活场景的舞台产品,不仅误导了人们对少数民族文化的理解,而且还加速对这种稀少文化的厌倦之情。因为,人们会认为少数民族文化与普通的文化之间并无较大的区别。久而久之,也就会失去对它的关注。一般而言,少数民族文化的保护与传承问题主要来自于两个方面力量的影响:一为外部力量,包括政府的行政干预、措施等等;二为内部力量,即少数民族群体内部,包括每一个民族成员。国家、政府的干预政策从宏观上进行调控与指导,前提是为了保护和发展少数民族文化。出发点是善意、利于国家发展的。但在实施的过程中,一些实施部门和操作人员由于其工作态度,或知识水平等原因,不可避免地会超出民族文化发展的规律和本真内容来操作。但,如果作为文化主位者的少数民族成员,对自身的文化都加以随意的心态和行为的话。这显然更是一个值得警觉和探讨的严重问题!

结语

我国现今阶段所进行的新农村建设中,在概念和范围上科学合理地安排了现代性和传统性的发展路径。其中,农业现代化中生态农业的推广,既推进了农业的发展、获取了产业效应,又保持生态、绿化了自然环境。这种既享受了现代文化,又保证了传统文化的发展方式和措施,也就是在传承基础上的创新。显然,这顺应了胡锦涛在十七大上的讲话:文化的发展既要有民族性,又要有时代性,才能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少数民族文化的繁荣发展不仅让少数民族成员产生文化自觉和文化自信感,而且成为中华民族的核心凝聚力。所以,如何发展少数民族文化便成为中国在现代化进程中的重要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