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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达国家二元经济转型中农业现代化的经验
2014年05月25日 | 作者:吴 亮 | 来源:《世界农业》2014年第4期 | 【打印】【关闭

  按照社会经济发展的一般规律,各国现代化进程中都会从二元经济结构向一元经济结构转型,二元经济转型的核心问题是提高农业劳动生产率,推动农村富余劳动力向非农产业转移,实现农业现代化。在过去的数百年时间,英国、美国、日本等发达国家先后完成了二元经济向一元经济的转换,实现了农业现代化,其做法对包括中国在内的广大发展中国家,具有积极的借鉴意义。

一、英国二元经济转型与农业现代化发展历程

英国是西方资本主义国家中最早进行二元经济转型的国家,其二元经济转型和农业现代化的发展历程主要包括以下阶段:

第一阶段15 世纪末圈地运动开始到18 世纪30年代工业革命开始前。15 世纪前英国实行的土地产权共有的分田制,由农民、领主、国王按照敞田管理方式对同一块土地实行租地共耕。15 世纪以后英国乡村棉毛纺织工业迅速发展,对棉毛工业原材料和经济作物种植业商品化生产的需求大增,一批富裕的乡绅开始大量买田置地,土地迅速集中,到17 世纪末,这些乡绅迅速集中了全国70%~85%的土地,土地私权逐步确立。从18 世纪起,英国通过了圈地法令,可以合法地对某一特定地区进行圈地。这一阶段英国土地合并规模并不大,失地农民数量有限,二元经济过渡速度较慢,英国仍是一个传统农业经济占主导地位的国家。

第二阶段从18 世纪30 年代的工业革命持续到19 世纪中期。圈地运动确立的土地私权为推进农业技术投资创造了条件,大地主购买合并了大批农地,并向农场主出租;农场主自主投资开凿排水管道,撒石灰、改善土地肥力,积极引进新品种、新技术和新机械,不断提高农业劳动生产率,并通过不断扩大农业生产规模提高集约化生产水平,推动农业现代化发展。在农业劳动生产率不断提升的同时,英国农村劳动力大量向外转移,1781—1790 年,农村劳动力外流总数为7.8 万人,而1821—1830 年,外流的农村劳动力总数高达26.7 万人,英国二元经济转型速度加快。在这一阶段,英国农业主要是为棉毛纺织工业生产原材料,粮食作物播种面积和产量日渐下降,最终由粮食出口国转变为粮食进口国,但英国农业生产水平一直处于世界领先水平。

第三阶段从19 世纪末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工业革命使英国形成了轻视粮食作物生产的农业结构,并对世界市场产生严重依赖,第一次世界大战时,英国粮食生产只能满足36%国内需求。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由于德军控制了英国海上运输线,粮食进口受阻,国内粮食供应困难。对此英国政府一方面实行食品配给制,另一方面积极干预粮食生产,采取了许多重视农业的措施。如鼓励扩大耕地面积,对开垦荒地耕种的农民予以奖励;加大农业科技投入,提高农业机械化水平;大幅提高农产品价格,提高农业生产者积极性;建立农业生产管理委员会,监督各地的农业生产。这一阶段,受两次世界大战的破坏和20 世纪30 年代大萧条影响,英国城市失业严重,吸纳劳动力停滞,二元经济转型速度放缓。

第四阶段从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到现在。这是英国迅速实现农业现代化的阶段。首先,英国于1947 年实施了战后第一个农业法,此后30 多年时间里,多次颁布了鼓励、确保农业发展的法令,用法律手段保护和支持农业,扭转农业衰退局面。其次,制定了鼓励和扶持农场合并的法令,对愿意进行规模经营的小农场主提供资金援助和补偿。第三,制定了农产品价格保护政策,对本国生产的谷物、马铃薯、甜菜等农牧产品规定了最低保证价格。第四,加大对农业的扶持和补贴,对整治、改良土地,建筑和购置农业生产设备,以及农业科技研发与推广应用提供大量补贴。英国农业现代化在提高农业劳动生产率的同时,也释放出大量的农村富余劳动力,推动了产业协同发展和城乡均衡进步。

二、美国二元经济转型与农业现代化发展历程

美国是当前世界农业现代化程度最高的发达国家。在二元经济转型中,美国政府根据农业和经济发展不同阶段的不同特点,制定实施相应的农业政策,保障农业稳定快速发展,成功实现了农业现代化。美国二元经济转型和农业现代化历程经历了以下几个阶段:

第一阶段从19 世纪60 年代到20 世纪20 年代。美国独立以后政府颁布了包括《宅地法》在内的一系列土地法令,促使人口流向广袤的西部,建立了大量大规模农场,逐步形成了阿巴拉契亚山脉以西的小麦专业带、棉花专业带和畜牧业专业带。这一时期由于南北战争以后劳动力紧缺,而资本主义工业体系迅速发展对粮食、原料和劳动力产生了巨大需求,美国出现第一次农业现代化,以畜力代替人力,大量使用马拉的半机械化农机具,如多铧犁、收割机、脱粒机等。这一时期初步奠定了美国经济东北部轻纺工业、南部棉花生产和中西部粮食生产的地域分工格局。

第二阶段从20 世纪20~50 年代。在20 世纪20~30 年代,美国先后爆发了严重的农业危机,极大地破坏了农业生产力。但是美国政府动用国家垄断资本,先后采取限耕补贴、价格支持等农业补贴政策,扩大农业信贷的金融政策、促进农业技术研发的科技进步政策,保护和鼓励农业生产,使农业现代化在原有基础上得到进一步提高。借助于第二次工业革命的迅速发展,美国在1940 年前建成了以内燃机和蒸汽机为动力的现代农业机械化,极大地提高了农业劳动生产率,释放出大量农村劳动力,成为发展城市第二、三产业的劳动力来源。

第三阶段从20世纪50 年代至今。这是美国农业发展最快,全面实现农业现代化的时期,美国畜牧业和种植业逐渐实现了全面机械化,良种化、化学化、水利化等先进科学技术全面运用到农业生产中,农业科技和管理水平大幅提高。同时,美国政府积极扩大农产品对外输出,根据国际市场农产品需求预测调整农业生产。农业垄断大企业和第三次科技革命推动了农业劳动生产率再次提高,大批农村劳动力再次被释放出来,人口再次向西部和南部城市转移,70 年代全国城市新增人口的96%分布在西部和南部城市。

三、日本二元经济转型与农业现代化发展历程

日本二元经济转型和农业现代化始于明治时期,根据自身人多地少、分散经营的国情特点,并吸收借鉴欧美先进国家经验,日本在不到百年时间里完成了农业现代化,成为一个发达国家。日本二元经济转型和农业现代化历程大致分为4 个阶段:

第一阶段从1880—1900 年。从明治时期开始,日本不断加大对农业的投资,从欧美先进国家引进了大量农机具、肥料、种子,模仿建立了农具制造厂、育种场、试验场等西方农业生产设施。这一时期日本劳动力流动规模较小,农业依然是最主要的经济部门。

第二阶段从1900—1945 年。日本根据本国国情,采取了多投入劳动和传统农家肥的集约型农业生产方式,发展小型经营耕作技术体系推动日本农业发展。农业生产水平和粮食生产供给能力稳步提高,并在1937 年达到战前最好水平。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大量青壮年农业劳动力投入战争和与战争相关产业,吸纳劳动力很强的轻纺织工业发展受阻,吸纳劳动力能力下降,农村劳动力转移放缓。

第三阶段从1945—1970 年,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日本于1947 年进行了农地改革,打破了大地主垄断土地局面,极大地刺激了农业投资,农业现代化框架基本形成。①土地改良。从50 年代到70 年代,日本依次对水田、旱田和草地进行改良,极大地提高了地力,扩大了土地播种面积。②化学化。随着战后重化工业恢复生产,日本在农业生产中大量使用化肥和农药,在提高农作物产量的同时,也产生了巨大的危害和污染。③良种化。通过对水稻、蔬菜和水果等作物采用先进的栽培技术和科学的管理方式,提高了作物产量和质量,并实现了作物品种多样化。④机械化。从60 年代起,日本全面普及了适用于山地、水田和小块土地的小型农机具,推动农业劳动生产率极大提升。这一时期日本工业生产飞速发展,加大了对农村劳动力的需求,农村就业人口在1955—1970 年的15年间减少了602.4 万人,三次产业就业比重变化为19.3%∶34.1%∶46.5%,实现了就业人口的现代化转换。

第四阶段从1970 年以后至今。日本经济高速发展,农业生产规模日渐缩小,农民兼业化和向第三产业转移持续增加,弃耕现象不断出现,到1980 年年底三次产业就业比重为10.9%∶33.5%∶55.4%。为保障食品供给安全,日本注重发展“有机农业”、“生态农业”、“绿色农业”,把稳定食品供给,努力提高粮食自给率作为农业生产首要目标,强调大力研发和推广高性能农业机械,加大农业中应用化学技术和生物技术的使用力度,进一步提高了农业现代化水平,实现农业可持续发展和城乡协调发展。

四、发达国家农业现代化的经验与启示

1.遵循农业发展规律,选择正确的农业发展模式

农业发展模式的选择受一国自然禀赋和农业生产技术水平制约。到目前为止,发达国家农业发展模式大体有3 种类型:美国地广人稀,工业发达,适合发展大规模农业机械化,以机器替代劳动,通过扩大农业播种面积,使用生物技术,提高农业劳动生产率;英国土地资源相对不足,工业发达,适合利用现代工业装备农业,同时普及推广使用现代农业科学技术,实现提高农业劳动生产率和土地利用率的目标;日本人多地少,土地分散,通过先改良土壤和改良品种,再实行化学化和机械化提高农业劳动生产率,即先使用生物技术,再机械化的农业现代化发展模式。中国区域农业生产禀赋和技术水平差异较大,要求必须立足于不同区域的农业生产条件和技术,有针对性地选择农业发展模式。一方面,要建立城乡统一的劳动力市场,促进农村劳动力转移,并通过土地流转实现农业适度规模经营;另一方面,要利用世界农业科技进步的新成果,大力发展生物技术来改造和提升传统农业,逐步实现农业现代化。

2.提高农业劳动生产率, 推进农村劳动力转移

农业现代化的根本是利用科学技术不断提高农业劳动生产率,实现生产资源有效配置。农业现代化过程中必然会释放出大量农村富余劳动力,如何实现农村富余劳动力合理有序转移,是二元经济转型和实现农业现代化的关键。除了引导农村富余劳动力流向第二、三产业之外,在农业内部发展多种生产,拓宽农业经营领域和范围,也是解决农村富余劳动力的有效途径。当前中国一方面有大量待开发的宜农资源,如果能够进行综合开发利用,可以解决9 000 余万劳动力。另一方面中国农业劳动生产率水平不高,传统种植业比重较大但比较效益较低,而畜牧业、林业、渔业的比重较低。因此,调整农业内部生产结构,拓宽农业经营领域,延长农业生产链,发展农业产业化经营,增加农业内部就业机会,促进传统农业向现代农业转化。

3.建立完善的支农体系,保护农业发展

农业具有较高的风险性和不确定性,外部性显著,因此必须对农业予以保护和支持。英国、美国、日本等发达国家根据农业在不同时期的发展需要,制定了一系列法律、政策等措施,在价格支持、财政补贴、信贷税收、对外贸易等方面给予农业和农村发展全方位支持,形成了全方位综合支农促农体系。当前中国对支农促农工作越来越重视,但是涉农立法相对滞后,缺乏农业发展关键环节的专门法律;农业的财政补贴仅占GDP 的2%~3%,远低于WTO 承诺的8%水平;农业补贴形式主要是直接补贴,对涉农的保险、信贷、基础设施建设、研发等方面的支持还很不足。因此,应建立健全农业发展各个关键环节和重要领域的法律制度,强化农业执法体系建设;扩大财政、金融和税收支农促农的幅度和范围,逐步完善全方位的惠农、支农宏观调控体系;加强宏观引导,健全农产品价格调控机制,加强农业质量标准和检验检测体系建设。

4.依靠科技创新,促进农业技术进步

发达国家农业现代化发展的实践经验表明,推动二元经济转型,实现经济结构升级,必须依靠农业科技创新,实现农业科技进步。美国产学研结合型农业科技创新模式,将农业科研机构、农业企业、专业协会、农户及相关涉农机构有机衔接起来,构成了农业科技创新的良性循环机制,保证了农业科研成果的及时转化,美国农业科技进步贡献率高达80%。英国政府引导性的农业科技创新模式,对农业科研费用投入、成果评价、科技成果的应用和推广等方面予以支持和规范。日本采取由国家政府和民间农协相结合的农业科技创新模式,由政府协调沟通农业科技研发机构与农业科技需求部门之间的信息,建立高校、科研机构、企业合作并存的科学园,促进产学研合作,日本农业科技进步贡献率在75%以上。中国农业科技创新在近年来取得了较大进步,但仍存在综合配套成果较少、技术创新成果市场适用性较差、成果转化推广率较低的状况,为此就需要:①改革农业科技投资体制、科研管理体制、农业技术推广运行机制等制度,为农业科技创新提供制度保障。②拓展农业技术市场内容,健全农业技术市场的交易机制,畅通技术信息交流平台,强化农业技术市场法制建设,为农业技术创新提供良好的市场运行环境。③强化产学研结合,将科研机构、高等院校、农业生产企业和农户紧密结合起来,实现农业科技创新和技术推广应用一体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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